风干的玫瑰
[size=12px][color=purple][size=4]昏霾的夜空,雨丝飞扬,氤氲中湮没的城市,给人以怅惘而又迷幻的臆想。开往下沙的525路公交车上,我临窗静坐,时尔沉望窗外淅沥的小雨,时尔凝眸手中余寄希望的玫瑰,默默沉浸于过往的回忆,对于那一车惊异的目光,孰视无睹。这是一枝见证我初恋的玫瑰,花瓣已尽然枯萎,然而每一片脆涩的花瓣,都写满了抹不去的记忆。
三年前,一个缠绵的雨夜,铭记着我的初恋。两朵娇艳的玫瑰,连同孑身漂泊了二十四年的心,一起送给了你。你淡淡地笑了,含着浅浅的羞涩,收下我的玫瑰,又将其中的一枝“转”送给我。你调皮地说,这朵由你保管着,等结婚的那天再送给我,如果弄丢了,我可不嫁给你。我接过玫瑰,傻傻地笑着。我知道,你爱我,哪怕那一天我真的拿不出来,你也会依然爱我。
丫头(我以前一直这样叫你的),有你的日子真好。记得开发区的那一方浓郁的草坪吗?大手握着小手,将你揽抱在怀,一起笑望蓝天,遥指白云。那时候,天好蓝,比海更湛的蓝,蓝得让我无法用确切的言语来形容;那时候,云儿好轻,每一朵悠浮的白云,轻易就能载动我们沉重的诺言和未来美丽的憧憬;那时候,风儿也是那般地轻翩,常常无声无息地潜到我们身旁,撩起你鬓际的秀发,偷听我们缠绵的耳语。
丫头,有你的日子真好。还记得吗?每天上班,你总会买一根棒棒糖,你一口,我一口,让我拥有与你抢一根棒棒糖的幸福;每一次去吃饭,你总爱点你最喜爱的衢州扛酱,辣得我吐舌咧嘴,而你却在一边掩嘴偷笑,等笑够了,再给我倒上一杯清新爽口的啤酒。丫头,我知道,你是很调皮的。每次去逛街,你都会一蹦一跳地去踩我的影子,你说,踩的次数多了,我就不会跟别人跑掉。丫头,其实你一千一万个放心,我爱你、痛你还来不及,怎么舍得离开你呢?
然而,幸福总是那般短暂。2003年3月20日,你突然说要离开我?丫头,和我在一起,你不是也很开心吗?我问你原因,你支唔了半天,也没说出个所以然,最后留下一句令我伤心欲绝的话:你已经不再爱我了!丫头,这怎么可能呢?我们相恋了一年,从来没有吵过架,难道我们之间还会有什么芥蒂吗?或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隐,否则,怎么会吞吞吐吐呢?那一晚,我们抱在一起,整整哭了一夜,天亮时,两个人都红肿着又眼。我们聊了很多,当我再次问你的时候,你说,你还小(我们相差六岁),家里不准你谈恋爱,如果再与我相处下去,你会离不开我的。我不知如何是好,就因为如此,你才要离开我吗?丫头,这算是理由吗?我说,我会等你的,等你满二十周岁,你是我的最爱,我不能没有你。你又哭了,哭得好伤感。你点点头,又说,如果有好的女孩,让我不要错过,没有必要一定得等着你。我说,我会的,但无论如何,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。
第二天,你搬出了那个曾经属于我们的家。知道吗?你走后,我们养的那两条金鱼,第二天就死了一条,剩下的那一条,腮邦也一直渗着血丝,惊恐、无助地拍溅着水花。知道吗?你走后,每一个空虚的夜,我都会将“丫头”两个字呼唤千万遍。翌日清晨,汩汩的热泪,都会再次打湿未干的枕棉。知道吗?你走后,就连老眼昏花、记性又差的房东阿婆,也曾多次问我,怎么这几天你没来。知道吗,你走后,我看着镜中那张憔悴的脸,一时竟认不出那个人是谁。
半个月后,我怀着衰漠的心去了外地,我以为这样对你的思念不会那么强烈。可是我错了,那一段时间,却是我最空虚,最落魄,思念最甚的日子,因为没有你的日子我已经不习惯了。我抽烟酗酒,沉溺于网络,还写了一摞所谓的情诗。每一句诗,化作一份思念,送给你,讨你欢心;每一句词,淌下一滴浊泪,融入我,无尽忧郁。这些诗,我都来不及寄给你,因为我听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。这怎么可能呢?丫头,你说过两年内你不会找男朋友的,告诉我,这一定是谣言对吧?
丫头,还记得吗?你说过我是一个爱流泪的男孩,当初我还不信。你就扮开我的眼睛,因为我眼脸各有一颗痣,你说那是泪痣。丫头,真的被你说中了,你离开后,我变得很爱流泪,白天,黑夜,我已忘记了有多少次以泪洗面。哦,不管怎样,我都要向你说声对不起!丫头,因为我不敢给你发信息,不敢给你打电话,更不敢前往下沙看你,尽管所有这些都是我竭力想做的事。当谣言被证实时,我甚至不敢想你,因为,每当想起你,我的心就好痛好痛,尤如有一把钝刀在剐割;想起你,泪水就会止不住地在我的眼眶里盈动。丫头,你是了解我的,我什么都没做,但你能原谅我吗?
2003年12月20日,那是我的生日。我从清晨,一直盼到晚上,还是没有你的来电,甚至没有一条短信。虽然我知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,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给你发了一条信息,我告诉你,今天我生日。你马上打电话过来,我没接。你又发信息,说想听我的声音。我好感动,感动了三分钟才用颤抖的手接起电话。我们聊了很久,最后我给你唱歌,唱为你而写的歌。(我生日,你不在,勾起我的思念。情已碎,梦难圆,为何日夜相牵。我看着你离开,泪水湿润双眼,难以走回头路,不再依恋。不后悔,也不伤悲,我已学会孤寂,每个人,都曾拥有,一段美好回忆。我变得谨慎,而又如此深沉,有谁会倾听我真挚而坦诚内心。有爱不会流眼泪,你不再是我唯一,但你的身影,却永远不会随风而去;有爱不会流眼泪,我也渴望玫瑰,找一个爱人,但永远不会将你代替。)丫头,你哭了,我也哭了,不知何时,天下起了雨,难道它也在为我们哭泣吗?你告诉我,你现在又是一个人,你也很孤独,你也时常想起我,想起那个曾经叫你“丫头”的男孩。可当我提出重续前缘时,你却冷漠地何拒绝了我。丫头,你怕我不会像以前那样爱你吗?
此后不久,我又重返杭州,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然而不幸的是,我患上了肺结核。我实在不愿用一个病躯去谈恋爱,因而对你也渐渐疏淡了。我把病情告诉了你,谁知你只作了几句简单的安慰,并没有来看我。丫头,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有多痛吗?下沙到杭州才半个小时的行程呀,你怎么可以不来看我呢?丫头,难道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爱意了吗?
丫头,你知道,无论如何,我是不会忘记你的。2004年4月28日,你生日,我特地请假赶到下沙。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一幅书法作品和一束鲜花。诗是我作的,字也是我写的,虽然写得不好,但我记得你以前一直喜欢我所写所画的涂鸦。花是康乃馨,我知道你喜欢花,只是我不敢买玫瑰,现在我也不能买玫瑰。那次,我们只聊了一小会儿。你变得沉默寡言,我也不敢看你,因为你漠然的眼神,让我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。丫头,你以前开朗、活泼与任性都到哪里去了?当我告诉你,我以后再也不能叫你“丫头”时,你哭了,你说你还是喜欢我这样叫你的。可是我问你,我们还能不能继续,你又沉默了。丫头,我真的不怎么了解你了,究竟我们谁是对的?哼哼!是乎我们都是对的,但是乎又都错了。因为你这句话,我心中的爱以一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持续到现在,尽管联系并不频繁,但我没有轻易放弃我的爱。
公交车抵达了终点站,也唤回了游离的思绪。丫头,今天是你二十周岁的生日,知道吗?这枝枯萎的玫瑰是我最后的希望。
下了车,我径直来到曾经留下我们青春足迹的那块大草坪。徘徊了很久,最终还是决定先给你打个电话,难以想象的是,那熟记于心的号码,既然拨错了两次。
“依萍,现在过得还好吗?”
“哦,你好!我还不是老样子。”想不到你竟然对我这么客气。
一番不温不热的闲聊后,我说:“依萍,今天是你生日,祝你生日快乐!”
“谢谢!”
“我想来下沙看你。”
“看我?哦,不用了,真的不用了,今天下雨,而且时间也不早了,想看我以后再过来吧。”
我怔住了。你曾经说过,无论我在天涯海角,你的每一个生日,我都不能错过。丫头难道你忘了吗?我舐着苦涩的唇轻轻地说:“我,我想送你一朵玫瑰。”
你默然,过了一会儿说:“ 飞,别这样,你的心意我领了。”
“可这朵玫瑰是两年前你送给我的那朵,你难道忘了你曾经说过什么了吗?”我的情绪已经不再平静。
无语。良久之后你缓缓地说:“谢谢你!但我想你还是把我忘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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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电话,我无力地瘫坐在潮湿地草地上,我已经学会了忍住眼泪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我还能做什么呢?枯涩的玫瑰已被雨水打湿了,透出淡淡的殷红;我的心也被雨水打湿了,有一种被撕裂地疼痛。相识总天雨天,分手也在雨季。我懂了,玫瑰只是爱情的开始,却并不代表有美好的结局;承诺也只在一朝一夕,而并非一生一世。我懂了,我真的开始懂了。
一瓣一瓣地撕落玫瑰,丢在草坪上。从哪里来,就让它归宿到昔日熟悉的地方,我知道,凋零的花瓣,它不愿在陌生的泥土埋葬。
丫头,没有了玫瑰,我终于失去了你![/size][/size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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